刘东：智能时代，互联网将被重新定义
4月19日，中国互联网协会在京召开2026中国互联网发展座谈会。工业和信息化部党组成员、副部长张云明，总工程师钟志红出席会议并讲话，座谈会由中国互联网协会理事长尚冰主持。中国互联网协会副理事长、下一代互联网国家工程中心主任、世界互联网名人堂入选者刘东在会上发言表示，过去三十多年，中国互联网最重要的成就，是解决了“连得上、用得起、发展快”的问题；而面向未来五年，我们要进一步回答的是：在人工智能全面融入经济社会之后，互联网如何从信息基础设施，升级为智能时代的关键基础设施。这个变化，不只是技术演进，更是产业逻辑、竞争逻辑和治理逻辑的系统性变化。刘东认为，智能时代，互联网将被重新定义。
第一是新需求，人工智能的出现重塑了互联网的连接对象、交互内容和网络关系
过去，互联网连接的是人、网页、APP、设备；未来，越来越多连接的，是具备感知、决策、执行能力的智能体。互联网正在从“人人互联、万物互联”，走向“智能体互联”。过去，网络上传输的主要是信息和内容；未来，越来越多传输的，将是任务、意图、能力调用和协同结果。过去，互联网的主流关系，本质上还是“人找信息”“人用服务”的上下行逻辑；未来，东西向流量将大幅增加，其中增长最快、价值最高的很可能是智能体与智能体之间的协同流量，机器与机器之间的执行流量，云边端之间的实时闭环流量。刘东的第一个判断是：人工智能重塑了互联网的连接对象、交互内容和网络关系。这意味着，我们今天讨论互联网发展，不能还停留在传统的流量思维、平台思维和入口思维上。面向“十五五”，互联网作为数字经济的关键基础设施，必须主动适应这一轮变化，全面发挥我国IPv6下一代互联网规模部署的优势，使其真正具备承载智能、组织协同、安全可信的新能力。
第二是新能力，未来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网络、数据和规则等基础设施
现在都在谈模型、谈应用，但到了产业智能化的深水区，真正决定竞争力的，往往不再只是单点模型能力，而是底层基础设施能力。刘东认为，至少有三项能力特别关键。一是下一代网络连接能力。当AI从云端走向终端、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、从单体模型走向多智能体协同时，网络不再只是“管道”，而是能力的一部分。时延、抖动、可靠性、可寻址性、可验证性等因素，将直接影响智能系统能否真正可用、敢用、好用。尤其在具身智能、工业智能、车路智能等场景中，网络不是配套条件，而是决定系统上限的重要变量。因此，我们必须继续深挖下一代互联网相关技术潜力，建设支撑智能体大规模互联的关键使能底座。二是高质量数据供给和可信流通能力。今天最稀缺的，往往不是算力本身，而是高质量、可复用、可验证、可合规的数据。没有高质量数据，就没有高可信训练；没有可信流通机制，也就没有跨行业、跨主体、跨区域的规模化应用。未来的竞争，关键不是谁的数据口号喊得更响，而是谁能真正把数据变成可采、可用、可控、可计量、可协同的资产。三是规则与技术一体化能力。未来最有价值的联网能力，不仅是连通，还要可信；不仅是效率，还要合规；不仅是开放，还要可治理。AI时代的风险，不再是局部的，而是系统性的。推动“人工智能+”，不能简单理解为给各行各业装上一个模型，而是要同步建设身份、寻址、发现、授权、审计、使用控制等新机制，让数据能在可信规则下流动，让智能体能在可信网络上协同，让创新和安全形成动态平衡。刘东的第二个判断是：未来真正拉开差距的，不只是模型参数，不只是单点应用，而是网络、数据和规则结合的基础设施能力。
第三是新输出，夯实互联网人工智能底座能力，坚定推动开放互联。
面向未来，互联网要塑造新优势，不能只追求“应用热闹”，而必须把底盘做得更强，把开放互联做得更深，把基础能力输出做得更实。这里刘东提出三点建议。一是要把“人工智能+”与互联网底座升级更紧密地结合起来。人工智能不只有模型和场景，还要有命名、寻址、网络、算力、数据、协议以及标准等一整套体系化布局。面向“十五五”，要充分发挥IPv6在地址空间、端到端连接和网络演进方面的基础作用，要更加重视算力网络、数据网络、智能体网络等基础能力研究和建设，互联网下一阶段的发展，不只是流量更大，而是底盘更强。二是要坚定不移推动开放互联。无论是消费互联网、产业互联网，还是智能体互联网，未来都不能走向新的碎片化。智能体如果不能发现、不能验证、不能协同，就很难形成规模价值。要鼓励行业在开源软件、开放接口、互操作试验床等方面加强协同，推动形成既有竞争活力、又有互联能力的生态，而不是形成新的“烟囱系统”和“数据孤岛”。三是全面推动基础能力输出。今天中国互联网企业“走出去”，已经不只是产品出海、平台出海、Token出海，更是技术能力、规则能力和基础设施能力的整体出海。需要加速在下一代网络、数据流通、智能体协同、标准治理等方面形成国际共识。中国互联网已经走过30余年，在应用创新、基础设施建设、IPv6规模部署等方面积累了扎实基础，已经从“接入网络”走到了“塑造网络”的新阶段，下一步完全有条件在智能时代的网络规则、数据规则和互联互通规则上，贡献更多中国方案。最后，刘东用一句话总结：如果说过去几十年，我们解决的是“让更多人接入互联网”；那么面向未来，我们更重要的任务，是让互联网真正具备承载AI、组织协同、释放价值的能力。未来的新动能，不只是来自某一个爆款应用，也不只是来自某一次模型突破，更应该来自能不能构建一个更开放、更可信、更智能、更具全球竞争力的新型互联网体系。本次座谈会上，邬贺铨院士、赵天寿院士、世界数据组织秘书长杨杰等行业专家，360集团周鸿祎、拼多多集团朱政、哔哩哔哩罗林、2025世界互联网名人堂入选者刘东等互联网企业负责人，月之暗面张宇韬、灵心巧手曹岗、著一智慧李慧等新兴科创企业负责人，轻松健康集团杨胤、钛动科技李述昊等专精特新企业负责人，中国联通董昕、中国电信唐珂、中国移动陈怀达等基础企业负责人，以及本次会议特邀的国家电网王罡等能源企业负责人齐聚一堂，围绕人工智能发展、智能体技术创新与安全可信治理、AI赋能消费提质升级、算力能源融合发展、企业全球化出海等议题交流研讨，并立足行业新形势新要求，就深化拓展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、凝聚互联网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合力、赋能全行业科技创新、助推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等方面，提出一系列建设性意见建议。国家人工智能产业基金张建华，深圳博海伟业陈健等企业负责人作为特邀嘉宾参会。工业和信息化部、国家数据局、中央网信办相关司局负责同志及代表参加座谈会。中国互联网发展座谈会由中国互联网协会主办，自2004年创办至今，已连续举办22届。座谈会旨在搭建行业高端交流平台，传承弘扬新时代互联网精神，凝聚产业发展合力，探讨行业前沿趋势，携手应对发展变局，深化科技创新赋能，助推互联网行业高质量可持续发展，为“十五五”时期智能经济发展贡献更大力量。
